自她拿下舱壁上那把匕首开始,我就一直好奇她又会有怎样的举动。
自杀不可能,她千方百计,不就是为了活下去。
刺杀也不对,这只是自寻死路。
原来,是断发。
“我曾听街口的书生说过,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
今日我割发滴血,算是与过去做个了断。
自娘亲死后,就不再有人记得我的名字,我只是大家眼里的丫头,那么,就让丫头如这长发般死去好了。
此刻之后,我无父无母,你即我的主人。”
看来,是真的铁了心要在我这里活下去了。
只是,看着那一地的断发,和已被染红的衣袖。
这人,行事未免过于决绝。
但我承认,她的举动,引起了我的兴趣。
我决定,不那么快放手。
也许是由于失血过多,她的脸色立马苍白。
我走近她,想要拿下她手中的匕首。
但她握力之重,出乎了我的意料。
看着她颤抖的嘴唇,摇摇欲坠的身子,只有那双眸子,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我。
原来,她在害怕。
如此破釜沉舟的举动,几乎赌上了她的一切。
“经年,往后你就姓红吧。”
听了我这句话之后,握刀的手总算松了松。
本想唤人来替她上药,但最终还是自己动手了。
此刻这副模样,叫外人看了,必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挽起她的袖子,手臂上的伤口至少有一寸长,在雪白的肌肤上,更是无比鲜艳。
先是止血,上药的过程中,我瞟见她几次露出抽搐的表情。
但一直没有再出声。
“既然选择跟着我,就不要对生活有太多的期盼。”
卯时,在我起身梳洗后,跨出房间,却看见了船头的那抹淡蓝。
我示意方总管将早膳放在主舱室。
“这位姑娘,几乎在那里站了一夜。”
方总管出来后,貌似无意地说了一句。
“要不,我让她先去仆人的偏房用膳吧。”
这老头,向来话里有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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