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胡思乱想了一阵,迷迷糊糊就睡着了,梦里又回到西凉幽深的宫廷。
天气很好,我站在宫里的台阶上,看着两只蝴蝶从高墙那头来,款款飞过花荫,飞到葡萄架底下。
我追着去扑,蝴蝶又沿着架子一直向上,飞得太高,我踮起脚尖也够不着。
然后有脚步声传来,几个宫女打扮人的提着竹篓进院子摘葡萄,熟透的葡萄经不起颠踬,离开藤的时候略震动了下,果子就脱落了,咕噜噜滚到她脚边。
那些宫女看了眼,却毫不在意,我弯腰捡起来,托在掌心里吹了吹,才发现这颗葡萄大得惊人,有鸡蛋那么大。
那些宫女提着装满的竹篓离开了,我又捧着葡萄四处看,台阶旁的水缸上搭着收集雨水的半爿毛竹,一个用竹筒做成的端子飘在缸沿。
我跑过去,弯腰打算舀水,看见倒影里的自己梳着双环髻,还是十岁的样子。
我大惑不解,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小了。
凑近去看自己的脸,鼻尖几乎贴到水面。
水纹一圈又一圈地晃开,什么都看不清。
我等水纹平复又去照,倒映出来的五官却不知怎么变成了大光明宫的魏无忌,定着两眼,面无表情地同我对视。
我悚然一惊,从梦里挣脱出来。
环顾屋内一切如常,心里才略微有些安定。
只是身体乏累得很,朦朦掀了掀眼皮,又闭上了眼。
可恍惚感觉床榻的上方有个人悬浮着,离得很近,几乎和我面贴着面。
他的长发低垂,从两颊倾泻下来,扫在我耳畔。
那种触感太真实了,我心里惊恐的很,然而手脚好像被缚住了,无法移动。
混乱里只得壮起胆向上看,本以为是魏无忌,却不想竟然不是他。
而这个人是我从未见过的,向上看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清这个男子的相貌。
白袍如雪,俊逸清奇,漆黑的长发不曾束起,一直垂落到腰际,他的眼眸深邃,是一双悲天悯人的眼,墨黑的眸能洞察一切深奥,却带着清冷,冰凉得感觉不到半点温度,那眼是用来俯瞰众生的吧。
那么好看的眼,隐隐有光影闪现,淡漠地看着我,无喜无悲,却让我眩晕着沉醉下去,似乎能看进人心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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