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妖婆看着我的挣扎和我额上的冷汗,目光中忽然有了种纾解的快意,她冷冷笑道:“都说瑶姬是酒泉郡最出色的舞姬,体态轻盈能作掌中舞,不过如果这双跳舞的脚废了呢?”

我微微一愣,明白出她话里的意思,下意识就要挣扎反抗,“你敢!”

却看她嘴角一翘:“我有什么不敢?来人呐,废了九公主的双足,防止她逃出王宫!”

“是,国巫女大人。”

扶了宫人的手,她拂了拂微乱的鬓角,道:“啊,削足那样血腥的场景我可看不下去呢,你们看好她,不许她寻死。

是走,回宫!”

一步一摇,她用自以为优雅尊贵的姿势,晃晃荡荡离去。

可惜她再怎么矫揉做作,也比不上我母亲的雍容婉约,比不上三哥的风华超绝,更比不上昨夜我在街头遇到的魏无忌那样从容超逸。

那等空灵蕴藉的绝世风骨,岂是这个歹毒妇人比得上的?

我心底咒骂着,挣扎已越来越无力,额上的汗珠糊住了散发,迷离了眼睛,束缚的疼痛更让我透不过气来。

可奇怪的是,素常我那么怕疼的人,在父皇走了后,居然咬着牙再也没哭过,只是自觉看人的目光越来越恨毒,几个监视我的宫女内侍,已经不敢直视我的眼睛。

或者,那是因为,以往我落泪,身畔一定会有人怜惜安慰我,而如今,我的眼泪,只会沦为老妖婆和这些宫人们的笑柄。

便是死了,也不可以让人笑话我阿墨懦弱没骨气。

自然,我更不会寻死,否则岂不是让老妖婆这些人小瞧了去?一直听闻削足是宫里最隐秘的刑罚,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努力撑下去,把这女人今日加在我身上的折辱十倍奉还!

家伙物什很快就取来了。

那些宫人将我的脚用药水泡净,然后放进装满冰的盆子里。

削足就像一门手艺活,刀子下去的时候只有一点凉却不太疼。

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自己的骨节之间游走,锐利的刀锋使我的筋肉如帛断裂,有一种奇异的痛楚的欢乐,足上的残筋在刀刃下颤抖,歌唱如弦。

我紧紧闭上眼睛,但……那痛很快地来了,像火一样地烧上来。

“啊——三哥!

父皇,三哥!”

我听见自己发出如歌般悠扬的凄号,异常凄厉,有如撕裂的绢帛,脚上的剧痛阵阵袭来,筋肉痉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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