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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渡槐香,手握余温在梦境中一番操练下来,窗外天色已淡。

姜义收了神念,自梦境中退身而出,未作停留,顺著残夜往前行去。

城中灯火渐稀,街巷无声。

脚下不过数转,郡守府的高墙已在眼前。

原是想顺道看看那位嫁入门句,也没有名目。

只余下气息运转之间,该轻的地方轻,该缓的地方缓。

教得顺,学得也快。

那种不经言语的明白,在梦境中来得极直接,像是水到渠成。

若说记载成书的《老农功》功法,只得三成真意。

如今在梦中以神魂相授,拆开了,揉匀了,往她识海里送,少说,也能留下五成。

姜义一边传著,心头却生出几分久违的轻松。

仿佛许多年里卡在喉间的那点滞涩,在这一刻,忽然散了。

他心中微微一顿。

那一年,那一日,后山山脚。

自己当初得这门功法时,又何尝不是如此?来得突兀,说不清出处,也无人讲解。

只是一觉醒来,便知道,气该往哪里走。

如今再看这梦中传法的情形,前后对照,竟隐隐有几分相似。

须臾之间,传功既毕。

梦境里的暮色,终究还是淡了。

满院槐花的香气,像被清晨的凉意揉碎,一丝一缕,往虚无里散去。

姜义收回那股绵延的神意,随手在小丫头的脑门上轻轻一拍。

动作随意,像拂去鬓角沾著的一点微尘。

「功法记牢了。

「莫要偷懒。

」「去罢,去寻你的糖人。

」姜义作势转身,便要没入那片正在崩解的流光之中。

却在那一瞬,袖口微微一沉。

姜义停住了。

小姜涵没有欢呼,也没跳脚。

那双原本清亮如溪水的眼睛,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晨雾。

她仍是羊角辫的模样,可五指却紧紧攥著姜义那截被药气浸得发青的衣袖。

她毕竟是有些修行底子。

那点微薄的灵感,在此刻的神魂交感之中,竟成了一根细细的弦。

让她在这满是童趣的梦境边缘,嗅到了一丝不该有的清冷。

「曾祖————」她低低地唤了一声。

这一声里,已没了两界村里的娇憨。

倒像是隔著十几年的深宅岁月,自天水郡守府那重重回廊深处,传来的一声,成年女子的轻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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